Josui Writings

a niche collection

《王とサーカス》米澤穂信

わたしはまだ、
なにをも知ってはいないのだ。
ひとにものを訊く意味も。
ひとにものを伝える意味も。

米澤穂信《王とサーカス》

《王とサーカス》是「このミステリーがすごい!」2016 年度的冠军,而且,去年的同一奖项也是米澤穂信夺得桂冠。当时等不及图书馆长长的队列,在书店买下单行本,踉踉跄跄算是拖着读完了。也在 Josui 里写过关于《満願》的期待与落差

今年吸取了去年的教训,没有花重金买下难以整理的单行本,在图书馆的系统里排了两百多号人的队伍,终于在四月底拿到了这本书。

《王とサーカス》整体比《満願》读起来更加轻松。我喜欢短篇,因为长篇需要消耗更大的耐心和提前做勇气准备。多数情况下,长篇比短篇多的不是世界观,而是更为细腻的描写:心理、环境和动作。

我是比较害怕这种将舞台设置在海外的故事的。这一设定,注定故事里充满了想直接跳过的片假名。毕竟前次读《絶唱》(湊かなえ),就让我半途崩溃掉。


以下の内容はネタバレありますので、ご注意ください。
以下文本含有文中重要内容,阅读时请注意。

当记者主张中立时,即是掉入陷阱。

这是阅读此本佳作之后最大的收获。

タチアライ。お前はサーカスの座長だ。お前の書くものはサーカスの演じ物だ。我々の王の死は、とっておきのメインイベントというわけだ。

Dachiarai,你是马戏团的团长。你写出来的东西就是马戏团的剧目。我国国王的死,不过是这娱乐大餐中秘藏的主料理。
米澤穂信《王とサーカス》

故事基于 2001 年的尼泊尔王室枪击事件。遥想当年,我还是十岁的小姑娘,也难怪现在读了这本书,才知道有这么可怕的事情。

这段话出现在主人公太刀洗采访王室士兵ラジェスワル准尉的对白里。

ラジェスワル严厉地拒绝了吐露任何关于事件当晚皇宫情况的事情,并且质问太刀洗:

人はなぜ綱渡りを見て楽しむのか。演者がいつか落ちはしないかと期待しているのからだと思ったことはないか?

人们为何喜欢看走钢丝。难道不是期待看到表演者何时会坠落吗?
米澤穂信《王とサーカス》

《王とサーカス》这本书较为现实的地方在于,里面的角色并没有打上特别善良的标签,包括这位准尉。他是处于枪击事件的地理核心之中的。王室发生这种事情,他说,是国家的耻辱,不能以自己的口舌昭告天下。对话之间表达的愤怒,与其说是拒绝太刀洗,不如说在抨击自己的良心。特别是看完整本书后,对他的结局,对这样矛盾的角色,再理解不过。


对ラジェスワル的采访结束后,太刀洗进行了一系列的思考。思考着,以非新闻的角度报道事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向其他人传递真相?

是为了找到「真正」中立的据点?

还是为了主观地呈现自己的态度?

这些连锁思考的片段,是《王とサーカス》最精彩的部分,让「このミステリーがすごい!」推举这部作品实在是实至名归。

我摘录的几段话写在自己的本子上。

記事を書くには三つのステップがある。取材し、設計し、書く。取材するときは、いずれそれを記事に書くということは意識しない。それを意識すれば、想定した結論にあう事実だけを取材していくことになりかねない。とにかくいろいろ聞き、いろいろ読み、いろいろ撮る。今回は語学の問題から、まだ聞けることがあったのではという悔しいが残る。しかし締切まで数時間という現状にあっては、取材量に関してはもう割り切るしかない。指揮者レナード・バーンスタインいわく、偉大なことを成すには二つの要素が必要だという。一つは計画。もう一つは時間、ただし不足気味の。

写文章有三个步骤。取材、设计和正式书写。取材的时候,不能够有目标意识,否则只会往假想的方向去寻找有利的证据。总之多听、多读、多拍。这一回在语言的问题上还有很多没有听明白,有些遗憾。不过距离截稿只有数个小时的情况下,取材量的问题上只能选择将就了。指挥家 Leonard Bernstein 说过,要成就伟大的事情有两个要素。一是计划。第二是时间,不过是总是不够的那种。
米澤穂信《王とサーカス》

記者は中立であれと言われれる。しかしそれは不可能だ。自分は中立だと主張する時、記者は罠に落ちる。

记者总说自己是中立的。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当说出自己中立时,就顺利地掉进了陷阱。
米澤穂信《王とサーカス》

我也曾掉进这样的陷阱里。一篇文章的篇幅因为不断补充对错,导致观点不明和段落冗长。整个文字因为思考,反而失去了价值。

屈指算来,《王とサーカス》获得了不小的成绩:

  • 第1位『このミステリーがすごい!2016年版』国内編ベスト10
  • 第1位〈週刊文春〉2015年ミステリーベスト10/国内部門
  • 第1位「ミステリが読みたい!2016年版」国内篇
  • 第3位『2016本格ミステリ・ベスト10』国内篇

无论哪一个,都带着ミステリ(悬疑)的头衔。然而这部作品真的意义,应该正如米澤穂信自己写的:「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询问的意义。也不知道表达的意义。」

在 bookmeter 上,我留下了简短的感想:「与其说是推理小说,不如说这本书在探讨记者应当追求的职业价值观。」

为了找出更多让自己获得满足感的不同点,我喜欢在读完一本书和写读后感之间看大家的书评。果不其然,有不少书评都表示ラジェスワル的死来得太突兀,破解案件的整个过程和最后的真相又和尼泊尔的王室枪击案搭不着边。这让很多试图从书中找到恐怖事件真相假设的读者都失望而归。可像我这样,喜欢思考描写中不占篇幅却又令人矛盾的句子的人,却是满载而归了。

どうぞ心なさい。尊さは脆く、地獄は近い。

还请铭记于心。信仰是很脆弱的,地狱就在身边。
米澤穂信《王とサーカス》

为了追寻佛学而前往尼泊尔的八津田是我认为这本书当中,除了主人公以外最重要的角色,比尼泊尔小孩サガル还要重要。以上的文字就是在揭露了真相以后,八津田所说的话。

小说里,八津田拜托太刀洗带回佛像的事情被穿插写了数遍,此句就像点睛一样道明了佛像这一「表面物体」暗藏的真实。我觉得当自己读懂这个角色时,才能真正明白《王とサーカス》想要表达的意义。既不仅是ラジェスワル准尉所说的社会意识淡薄以致的事件性消费,也不仅是垂怜サガル这样生活在底层的小孩,而是在轻轻叹息:我们所了解的,都不会是绝对意义上的真相。地狱就在身边,人能做到的,是小心翼翼地维护各自脆弱的信仰,不至于被「中立」敲碎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