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ui Writ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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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学日语?

半年以来收到的最多的问题莫过于,「怎样学日语?」

生日那天晚上去吃すき焼き(寿喜锅),我和日本同事聊了很多中文的词汇。他们对于中国人早上到公司时不怎么说「早上好」,和不熟悉的邻居也不会见面打招呼这样的事儿感到好奇。我和朋友向他解释到,这并不代表没有礼貌或者不尊敬,也不是人情淡漠,只是逐渐显得「不太必要」了。

日本是很重视礼节的国度,此前我写过,这也许源于比起对立,更向往合作的心理。因此,一些诸如将不满憋在心里,下班时再和朋友大醉一场倾诉苦水的现象实属常态。客观而言,我是觉得降低了工作效率的。公司的社长在社员的眼里是高高在上、值得敬仰,甚至不会出错的存在,换句话说,就是不可反抗。当然,我说的只是普遍现象,并不绝对,任何现象都不能用绝对来形容,后面我也不再写这句补充的话。

那这些和学日语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我觉得是「环境」。问我「怎么学习日语」的朋友,多半都是二次元的忠实观众,学习日语的目的,是想表达这种「喜爱」的心情,创造属于他们的对话方式。如果只是想表达这种心情,我认为不必将学好日语作为喜爱程度的参数之一。「模仿着说、期待着看」,就好了。单纯的「喜爱」,变为好奇心,变为求知欲时,再考虑要学不迟。当脑壳儿中钻出「他为什么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时,就可以以「学」的态度来看语言这一介质了。

学习语言,必定是漫长而又无尽头的过程。多数朋友第一句就问我:「你应该是留学生吧?」以至于后来我完全丧失了回复这一类问题的动力。

不是的。我不是留学生,也不是日本语专业,但或许有那么丁点语言天赋。

我的童年除了学习之外的相当一部分时间被电视占据,比起福尔摩斯,我更早知道柯南。也不明白是那根回路搭错了位,小三的年纪,一点也不害怕柯南里的场面。柯南看了快十五年,这十五年间,我只有一次萌发了学日语的冲动。

和现在的小朋友会在墙壁上贴 EXO 一样,小学时,我房间的墙壁贴着一张很大的柯南海报。有一次,我认真看了一下标题『名探偵コナン』,歪头想为什么日语里面侦探会反着写成「探偵」呢,甚至觉得日语中出现汉字都是很奇妙的事情。从书柜里挖出妈妈的《标准日本语》,艰难地从五十音当中对应出「コナン」的念法,花了很长时间盯着「ン」和「ソ」,也没觉得哪里有不一样。

我一时兴起地决定按照「标日」开始学日语,但遗憾的是,这一行动没有坚持超过一周。

严格说来,我从未「学习」过日语,而是直接开始使用她的。在初来日本时,我不敢与日本人对话,不知道自己的语句或发音是否奇怪。我很在意是否能尽量表现得 native,这不是怕错,是不期望对方以「她是外国人」为由花时间理解我的处境。简而言之——强迫症。因工作所需迫不得已必须和日本同事对话时,我总算逼自己撬开了话匣子,将十几年间反复出现在头脑里的声音倒了出来。开启了窗口,此后就容易多了,这好比 Johann Mouse 中 Tom 学会钢琴的这一段。当我知道自己可以说,而且说出的内容能够被对方理解时,我也发现自己敢于直接阅读异国的文学作品,还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描述和提出问题了。

在日本的将近两年,我的日本语能力的提升超过过去十多年的总和。这个过程已经不在乎学了,而单纯地放在了感受和使用。我并不是指语言环境最重要,而是说,过去十多年的聆听所提炼出来的语言感知,是非常强大的潜移默化;而最近这两年,将前面的陈酿一口气释放了出来。同事问过我:「拿日语和英语比较的话,你觉得自己哪个更强?」我稍想了一下,非常诚恳地答道:「日语。」在用日语对话时,我会觉得自己在用日语的节奏理解每一句话;而英语,显然没能自然到这种地步。这种差异,让我发现自己原来是始终没有用心去感受英语,不过好在「已晚」这个词在我的时间坐标里是没有参照点的。


如果一定要总结出对「怎样学日语」的回答的话,我会提议以下几个要点:

  • 杀掉中文的认知
    中文为母语的人学习日语是有很大优势的,经常可以享受「穿越」的快感。但在认识每个外语词汇时,先杀掉中文长年训练出来的「成见」,以婴儿的眼光看她们。

  • 如果喜欢二次元,漫画和动画作品一起看
    我认为听觉是感受语言的一大重要组成部分,谈到发音不标准,往往也因为听觉并未形成习惯。不管原作党是不是不爽动画党,动画中体现不出原作细节,原作也体现不出动画的视听环境。我还是挺高兴启蒙是《名侦探柯南》的,背景设定非常日常化,在里面听到的对话,日本真实的社会生活中也很常见。

  • 直接开始看第一本畅销外语书
    我认为学习语言是不能够按部就班地从零开始的,特别是学习母语之外的语言。一开始面对一本由陌生文字组成的书籍自然是很「恐怖」的,这开始时的恐惧,用不断查辞典的方式解决掉,适应过后,你会发现一帆风顺。以背五十音开始的学习就是枯燥,没什么好解释的。

  • 脱离纯翻译
    我提倡看翻译,但一定不要只看翻译,甚至可以尝试以自己的方式翻译。中文的情感和外语的情感会有诸多难以言表的不同。我所接触的正式引进文学或自发制作的视频字幕,都会出现相当大的偏差。理解词汇必须基于背景,她必须不仅是释义,还有微妙的感情色彩,有些(说大多数也不为过)并不能完美地用中文体现出来。

  • 不求甚解,切磋琢磨
    合适的时候,选择对应的这两种理解方式之一。

  • 不只学习纯净的语言
    「クソ」他妈的一样重要。


学习日语的工具书:

  • 『広辞苑』(岩波書店)
    日本国民百科辞典,收录词汇 24 万,目前最新的版本是 2008 年发行的第六版。国语释义较为传统,是最为权威的日语国语辞典。

  • 『大辞林』(三省堂)
    与『広辞苑』并列的中型国语辞典,收录词汇 25 万 8 千余件,有电子版本,制作精良,国语释义较『広辞苑』则更加现代化。很多线上辞典有收录『大辞林』的释义。

  • 『大辞泉』(小学館)
    中型国语辞典,收录词汇 28 万余件。


常用线上辞典: